“群衆是水,軍隊是魚。沒有群衆,我們一天都活不了。如今的幸福生活,是無數先烈用生命換來的,所以無論身在何處、身居何位,都應盡心盡力地爲人民服務。”——王承登·104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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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承登说,群众是水,军队是鱼。没有群众,我们一天都活不了。夏一军 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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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承登手捧画册《回声》留影。夏一军 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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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承登抬起右手,有力地敬了一个尺度的军礼。夏一军 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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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承登和中國軍網记者一起翻阅画册。夏一军 摄

百歲紅軍的囑托|王承登:子彈穿過頭部,軍禮依舊挺拔

来源:中國軍網 責任編輯:孫智英 作者:夏一军 孙伟帅 2019-11-01 13:06

“群衆是水,軍隊是魚。沒有群衆,我們一天都活不了。如今的幸福生活,是無數先烈用生命換來的,所以無論身在何處、身居何位,都應盡心盡力地爲人民服務。”——王承登·104歲

【人物簡介】王承登,1915年7月生,江西興國縣人。1930年8月參加革命。跟隨紅一方面軍參加長征,長征途中親曆湘江戰役、飛奪泸定橋等戰役,後又參加抗日戰爭、解放戰爭,親曆平型關等戰役。自1972年從貴州省商業廳離休回到江西贛州居住後,他跑遍了贛南老區的18個縣(市、區),經常到部隊、企業、院校作報告。他把這個比作自己人生路上的“新長征”,希望用自己的親身經曆激勵更多的人。現居江西贛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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護工從病床旁的小櫃子裏取出一頂綠色的老式軍帽,想要幫王承登戴上。可帽檐還沒壓下去,王承登便擡起胳膊,推開了護工的手,自己有力地將帽子戴好,並仔細地摸索著帽邊,一點點整理。這動作熟練得像是他的本能。

现在,坐在我們面前的王承登,俨然是一位精神煥發的軍人,戴上軍帽的那一刻,仿佛又回到了當初的戎馬歲月,忘記了自己已是一位年過百歲的老人。面對鏡頭,他“蹭”地擡起了右手,有力地敬了一個標准的軍禮。

病房外大雨滂沱。望著眼前這位104歲的老人,我在想他的一生中經曆過多少風風雨雨,才走到了今天?那些經曆的風吹雨打,在他的臉上和身體上留下了痕迹,也在他的心裏留下了深深的烙印。

沒等我們提問,王承登便指著自己的左眼說:“這裏,差點要了命哦!”

那是一處陳舊得幾乎與他的皺紋、老年斑融爲一體的槍傷。1936年5月,敵人向瓦窯堡大舉進攻。正在紅軍學校學習的王承登奉命帶領小分隊前去阻擊敵人。

“我帶著十多個戰士爬在地上。誰也不知道情況怎麽樣,誰也不敢站起來。我是班長,我不能讓戰士去看情況,我就站起來偵察……”王承登斷斷續續地講著。

敵人發現了王承登的小分隊,不停向他們射擊,子彈將他們身邊的泥土“打得飛了起來”。王承登知道,這樣下去不是辦法,就在他貓著腰在高坎上觀察敵情時,一顆子彈沖著他飛旋而來。

“砰——”還沒來得及反應,子彈就直直打入他的左眼下方。鮮血還未染紅臉頰,子彈便從他的右耳穿出。

這顆子彈,貫穿了王承登的頭部。

王承登的呼吸變得急促:“戰友們都以爲我犧牲了……”他擡起頭,又一次向我們指了指左眼下那一塊凹陷。

血泊之中,王承登一次次昏過去又醒過來,直到第二天下午,戰友又一次偵察敵情時,才發現奄奄一息的王承登。“4名‘紅小鬼’用一塊門板”把王承登擡到了醫院。經過全力救治,王承登奇迹般地活了下來,只是右耳再也聽不到聲音……

屋外的雨越小越大。講完這段曆史,王承登停頓了下來。在他的臉上,我看不出過多的心情,可從他急促的呼吸中,我大概能想象到,现在在他的腦海裏也許正一遍遍回放著多年前的這段生死經曆,那刻骨銘心的感覺來自身上的傷痛,更來自心底的信念。

從小便失去雙親的王承登,似乎總是把每一天都當成最後一天來過。那時年紀尚輕的他,還不完全理解信念究竟爲何物。可自打跟著紅軍過了于都河,自打看見因爲自己的存在,黎民臉上有了笑容,王承登便知道自己爲什麽要打仗,爲了誰而打仗。這樣的信念支撐著他走過一天又一天,闖過一關又一關,即便在最難最險的時候,也未曾想過放棄。

在王承登的記憶裏,留著自己一次次與死神擦肩而過的經曆,還留著許許多多犧牲戰友的面孔。

“他們都被凍成了‘石頭’……”王承登在一次采訪中,這樣形容翻越夾金山時的情形。那時,很多戰友穿著單衣和草鞋。“有時一陣大風刮來,前面的人就被吹下了山崖,沒了蹤影,後面的人連拉一把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
雪山上的夜晚,氣溫極低。宿營時,各人就靠著唱歌、講故事支撐精神。有些戰士實在支撐不住睡著了,這一睡,便再也沒有醒過來……

行走在茫茫雪山,迎面是裹著雪粒子的寒風,腳下是一踩就把腳硌得生疼的冰渣子。很多戰士腳板開裂,全是一道道的血口子。王承登幹脆把草鞋一脫,赤著腳走在雪地上。

雙腳被凍得通紅,麻木地向前移動。而在那皚皚白雪上,也留下了一個個鮮紅的腳印……

正是帶著這一串串血迹斑斑的腳印,王承登和戰友們趟出了一條勝利的道路,走出了一個嶄新的中國!有人將二萬五千裏長征之路比作一條紅色的飄帶,需知這鮮紅的顔色盡是萬千英雄的鮮血彙成。

拍攝結束,我們與王承登揮手告別。攝影師拿起相機再次拍攝。看見相機,王承登趕緊用手指著挂在臉上的呼吸面罩,示意護工把它拿走。

我想,這大概就是一名軍人的尊嚴,這大概就是一個老兵在垂暮之年能做的全部。在戴帽子的動作裏,在標准的軍禮裏,在要求摘掉呼吸器的眼神裏,藏著“烈士暮年,壯心不已”的情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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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/中國軍網记者 孙伟帅

摄影/特约记者 夏一军

出品/中國軍網 腾讯新闻 中国人的一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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